吹不散我心头的人影

——胡适与胡家健的乡谊述略

胡成业

《宣城历史文明研讨》微信版第078期

依旧是月圆时,

依旧是空山静夜。

我单独踏月归来,

这苍凉怎么能解。

翠微山的一阵松涛,

惊破了空山的幽静。

山风吹乱了窗纸上的松痕

吹不散我心头的人影。①

这是胡适先生1923年12月22日在北京西山疗养时写的“秘魔崖月夜”的一首诗。1923年7-9月间,胡适在杭州烟霞洞养病,胡适嫂嫂的妹妹曹诚英,时在杭州师范校园读书,在这暑假期间,因有亲属联系,曹氏自动为胡适作护理作业。胡适夫人江冬秀知道此情,并在一次信中奉告老公说:“你在杭州养病,有曹诚英在身边护养,我很定心。但曹诚英身体欠好,你不要她做的太多,必要时再聘一个护工。”(粗心,不是原信中的话)1923年胡适与曹诚英的来往以及胡适写下的诗话,好像成了“胡适与曹诚英婚外恋”的佐证,也是胡适研讨中的重要的“花边新闻”。

资深胡适研讨专家耿云志教授于2008年4月为台湾作者蔡爬山著著《何处寻觅——胡适的恋人与友人》一书作序时说“谈及朴实个人日子的范畴,因其原本具有私密性,所以往往简单影响人所的猎奇心思……在许多人的文章里都说到,1923年胡适与曹诚英相恋时,曾向江冬秀提出离婚,江冬秀操起剪刀,要杀死儿子和自己以反对。这个故事仅有的来历,是石元皋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写的回忆录《闲话胡适》一书。写此书时,作者年时已高,其回忆录未必都是牢靠的。我向来建议回忆录的叙说,只可供参考,只可作辅证。在没有其他依据的情况下,以回忆录的说法,一种孤证,即以为现实,是不行稳重的。”②

“胡适与曹诚英的婚外恋”是胡适研讨中的一种猎奇式的“花边新闻”,是“理不清说不完”的谈笑故事,不是本文主题而作罢。仅仅引出胡家健先生的石碑刻上“吹不散我心头的人影”的出处和因由。

胡家健,字建人(1903年12月19日-2001年1月5日),享年99岁,是绩溪声名赫赫“礼学三胡”的后嗣。1921年考入东南大学,1930年任省立四中(今宣城中学前身)校长,1935年公派家健赴欧美调查并先后在英国伦敦大学、美国哥伦比亚大学进修,荣硕士学位。1938年任浙江大学教授兼总务长,1945年任国立中央大学教授,1948年任教育部中等教育司长,1948年11月脱离大陆久居香港。赴港后持续从教,为香港中文大学兴办之一,任文学院长、社会科学院院长等,曾运营集成图书公司,2001年1月去世,棺木安放美国弗尔吉尼亚世界陵寝。

从父亲胡效颜先贤谈起

绩溪城内胡氏校园(现为试验小学)是1908年,以金紫胡氏私塾为根底,以胡氏族员集资主办,是自废科举后,继1903年仁里思诚书院后,我县最早的新式校园和名校。胡氏校园首任校长胡效颜,是其时名儒硕彦之一,是文明教育界的代表人物,故对教育咱们,北大教授,绩溪人胡适先生,既是骄傲与骄傲,又是心仪与敬仰,对复兴绩溪教育寄予了极大的期望。

1、1925年8月,绩溪县筹办县立初级中学,筹办掌管者胡效颜,胡运中等,致信绩溪旅外同乡,其间特别说到:“胡适之先生要以定见相告,于内容安排及经费方面,均有规划,俾作南针。”③

2、1936年3月14日据章希吕日记:“黄昏接到效颜、运中两先生电报,说涵澄因感受辞民众教育馆长职,求适之电请皖教育厅长上飭县慰留。”1936年3月16日,章氏“为适之起了一稿给杨四穆厅长快函寄去。一起,寄效颜、运中两先生信,奉告他们适之给杨书已发,并将寄杨函稿附去”④

3、1937年,胡氏校园30周年校庆,胡适题书:“种瓜得瓜,种豆得豆。十年树木,百年树人。”⑤表明对校园的道贺与期望。

从以上点滴细微处,能够看出学人书香家的渊源流世与亲密联系。

1923年12月,胡适在南京与胡家健等合影

胡家健与胡适乡缘一世

胡家健于1921年考入南京高级师范校园(即东南大学前身),时胡适、陶行知留美哥伦比亚大学,俩人都是美国闻名教育家杜威教授的学生,都是徽州老乡,“徽州朝奉情结”,弥笃情深。他们留美回国后,胡适任北京大学教授,陶行知任南京高师教授,还有绩溪人洪范五1921年留美回国,任东南大学图书馆主任。此刻今后,胡适每次来南京,多与陶行知、洪范五同桌餐聚,有时一起住在陶行知家里。1921年7月,胡适曾受陶行知约请演说《研讨国故的办法》,听者亦有千人。咱们估测,作为学生的胡家健,也一定会参与倾听,目击胡适先生学识名家的风貌,因为陶、洪氏的原因,也或许举荐胡家健拜见胡适先生。胡家健小于胡适12岁,胡适是“五四”运动的首要领导人之一,已成为北京大学的闻名教授,胡家健仍是一位刚跨入大学的学生,从那时起,就非常崇尚胡适这位先贤,在心中永久升起榜样效果,铭刻一世。

(一)海外飞鸿显真情

时光流逝,日月如梭,胡家健于1935年公派留美进修,不久抗日战争迸发,1938年赴浙江大学任教,胡适赴美任民间使节和驻美大使,各奔自己的工作和任职,抗战成功后,因为政局改变,内战不断,两位绩溪籍的国家级的闻名教育家,胡家健于1948年11月脱离大陆久居于属英国的香港,胡适于1949年4月6日起程,赴美居住,二十余年,靠信件沟通,就事与谈心。

1、1951年12月上海《大公报》刊登《胡适思维批评座谈会》一稿,宣布了胡适的学生顾颉刚及沈尹默、蔡尚思等人的讲话。胡适在1952年1月5日的日记中说:“胡家健从香港寄来的香港《大公报》,有12月2日《大公报》在上海开的”胡适思维批评座谈会“的数据与记载……胡君寄来三篇。”⑥

1955年大陆掀起批评胡适的第二个大高潮,台湾胡适留念馆保藏有胡适阅批过的《批评胡适材料》八大册,近200万字和许多剪报。胡适是一个学人,喜爱藏书和剪报。大陆批评胡适的各种材料,“胡适朋友遍天下”,当来自多管道保藏的。如1950年9月16日的《文汇报》上宣布胡适的次子胡思杜《对我父亲——胡适的批评》一文(笔者注:该文是胡思杜承受共产党学习训练的思维总结的摘抄),该文1950年9月22日,在香港《大公报》转载。胡适在1950年9月28日日记中说:“大春和K.Li都送我此文。宋以忠剪送《工商报》也有此文。可见此文是受命宣布的。”⑦咱们猜测,胡家健也是为胡适收集材料的重要管道之一。

2、1958年1月17日,杨联升(胡的学生)给胡适的信说到:胡适为了收集材料,写《丁文江列传》,“在君(文江)在浙沪总办内所遗文件,寄交胡适先生”,胡适于1958年1月10日写信给杨氏说:这批材料,我能够写信给胡建人(名家健,办香港的集成图书公司),让他把这批材料寄到美国来。⑧

3、1960年4月17日,胡适致信胡家健:“建人,前托胡颂平兄代写两信,请你便中代我留心亚东版的原版小说,如《醒世姻缘》、《海上花》之类。此等书此刻恐怕不简单看到了!前承你寄《论学近著》一部,至感!……”又谈到请家健“代购《续藏经》一书,此书所收材料百分之九十七,是我国人的著作……故咱们愿出贰千美元的重价求购一部……”⑨

4、1960年3月15日,“胡适翻阅于右任写的《千字文》后,知道这本因集草书的联系改动了不少字,拿出《大藏经》的北藏本和南藏本比勘……这本书已有一千多年了。要秘书胡颂平尽或许的去找几种不同的版原本比较,也能够写信给胡建人(家健)在香港代为收集。”⑩

5、1960年5月23日,胡适致信胡家健:“谢谢你的信,谢谢你寄的《千字文》四种……又谈到《续藏经》及写序,影印等……带来茶叶一筒,非常感谢。⑾

咱们能够从1960年3月的两封信中,凸现出两人干事的快速和做学识的仔细及就事的热心担任精力,更表现了两人的亲密联系。

(二)胡适去世前的促膝交谈

胡适于1962年2月24日去世后,4月12日胡家健先生在香港《星岛日报》宣布了一篇《与胡适之博士最终一次会晤》的吊唁文章。哀情脉脉,扣人心弦,为巨星殒落而含泪哀痛。

记住本年中旬,我赴台北到会第四次全国教育会议,在台北短短一周的时间中,曾和适之先生两次晤谈。第一次是2月17日下午,那天在座除了适之先生和我外,还有他的秘书胡颂平兄和他的族弟胡汉文兄。适之先生很快乐地对着他的特别护理徐小姐说:今日咱们是开胡家大会了。……隔了一天,便是十九日的晚上,一位同乡来奉告我,适之先生今日打几回电话给你,因为他传闻你不久要回香港了,所以期望你今晚能抽暇到他那里谈谈。我晚餐后,已是九时许,打了一电话给适之先生,他亲安闲电话里和我说:“建人,你就来吧,叫辆计程车来,我在等着你呢!”……还写了两幅字:‘四更山吐月,残夜水明’、‘不眼忧战伐,无力正天地’,都是老杜的诗句。⑿这一晚,因为胡适先生的坚决约请,谈家常、谈往事、议学识、论出书、忆朋友,特别思念亚东图书馆及其朋友……将近11点钟了,家健先生告辞。事隔三天,胡适先生在台湾中研院第五次院士的酒会上,突发心脏病去世,成了与胡适先生的诀别,也能够说,胡家健先生代表在大陆的亲属、朋友和许多学生与胡适先生去世前三天的最终一次碰头和慰劳。胡家健先生的这篇吊唁高文,乡情血浓如水之深感人肺腑,自己拙作《胡适别传》(5)已收入供邑人阅览。

(三)胡适百岁周年的挂念

1990年5月14日,时久居在加拿大的胡家健先生给承祖、承中侄的一封10多页的长信家书中,特别关心地说到“安徽美术出书社出书的《胡适家书手稿》一书,曾向香港各书店置办此书,未能购到。如承中侄在宣城能购得此书,而代购一册……我手边也藏有适之先生给我的亲笔信一、二十封,未曾向外宣布,下一年12月是适之先生百年诞辰,我将借那一、二十封信影印成册,作为这一代伟人的百年诞辰留念。⒀这时远在国外的这位胡家健白叟,还深深地挂念着读胡适的书和胡适百岁诞辰留念,是殷切真情的,肠断魂鸣的挂念啊!

(四)刻在胡家健先生坟上的墓志铭

胡家健先生于2001年1月15日去世,享年99岁,其棺木安葬在美国弗尔吉尼亚世界陵寝,粉红大理石石碑上镌刻着1958年胡适先生写给家健条幅上的诗和字:“山风吹乱了窗纸上的松痕,吹不散我心头的人影。”⒁这是一个别具风格,特别风彩而罕见的墓志铭。把胡适的诗作为自己的墓志铭,这是一种什么心境与精力,永久永久地神往着胡适大师。这个墓志铭标志着胡适先生的身影,永久永久留在自己的魂灵中,永久永久地留在人世间,让世人思念与回忆,这副墓志铭在美国世界陵寝落户,也标志着胡适这位世界文明名人,让世界人民看到我国文明的巨大!

注释:

①胡明《胡适诗存》281页,人民文学出书社,1989年4月

②蔡爬山《何处录你——胡适的恋人与友人》3页,吉林出书集团,2011年4月

③胡成业拙作《胡适别传》(3),绩溪徽学会内刊本,16页,2008年12月

④颜振吾编《胡适研讨丛录》267-268页,三联书店,1989年3月

⑤据程光宪白叟的回忆录,程氏是胡氏校园的学生。

⑥蔡爬山《何处录你——胡适的恋人与友人》206页,吉林出书集团,2011年4月

⑦蔡爬山《何处录你——胡适的恋人与友人》205页,吉林出书集团,2011年4月

⑧杨联升《论学谈诗二十年——来往信札》348页,台联绘出书公司,1998年3月

⑨耿云志、欧阳哲生编《胡适信件集》(下)1510页,北大出书社,1996年6月

⑩胡颂平《胡适之先生晚年说话录》54页,我国友谊出书公司,1993年9月

⑾耿云志、欧阳哲生编《胡适信件集》(下)1520页,北大出书社,1996年6月

⑿欧阳哲生编《回忆胡适》526页,社科文献出书社,2000年10月

⒀胡成业保藏有胡家健给承祖,承中信的影印件,1990年5月

⒁绩溪胡稼民研讨会编《绩溪现代教育史料》352页,内刊本,2004年

(作者系绩溪县人大退休干部,宣城市历史文明研讨会会员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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